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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晋孝武帝这条命没断在刀枪,也没断在权位交锋,断在一床被子上,断在自己嘴里吐出的几句话上,话出口,火落地,司马曜对着心爱的那位说,“明日废你”,人近三十,没子嗣,颜面也不如前,这句话像石头砸水面,看着平静,其实涌得厉害,谁能想到,夜还没散,明日还没到,命就停在桌案前的烛影里了。
公元396年九月二十日的深夜,建康宫城的清暑殿,灯一直亮,杯子一直碰,他站起又坐下,脚虚,眼热,张氏面前十年奉陪,酒里进退拿捏得准,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,怕的就那件事,怕位置滑下去,怕从此没声,皇帝一句玩笑落下去,袖中绢子被她攥得起了褶,身边伺候的几个小黄门,被她一轮一轮劝得软了腿,殿门半掩,风顺着帘缝进来,烛火晃得像人在打盹,她一直看着他,等他伏案睡沉,手一扬,招来两名心腹,抱过一床厚重的锦被,直接压上去,头脸全没了光,又加了重物,案几角,箱角,脚踢了两下,声音短,殿里只剩酒香和喘息,三十五岁的年纪,在位二十四年,就这么静静收了尾。
天亮,张氏整好妆面,开口一句“魇崩”,噩梦惊住了心口,人没了,她跪在灵前,哭得不失体面,殿里味道还在,檐下鸟叫也在,谁也不追问,脸上那一点淡痕从何而来,夜里到底喝到什么时辰,朝里有司马道子拿着权,和上面人心不合,闻讯点头,也不下令细查,也不搬动后宫,她照住在清暑殿,不削号,不问责,只是宫里人员换了心思,走过她门口脚步轻,手上活也不听她发落了。
史官把字写得很短,“帝崩于清暑殿,张贵人在侧”,往下一合卷,事情像被一阵风压住了,再不翻涌,城里人听见,茶肆角落说两句,夜里回家再说两句,醉话能有多重,放在谁嘴里都不重,放在皇帝嘴里,分量就沉,话一沉,日子就变样,这桩事像一面镜子摆在桌上,看的人多,记在心里的也多,口出之言要稳,权位之上更要稳,酒到杯沿停一停,手上事收一收,命运这东西,走得正,路也就不慌,写到这里,灯还亮着,风也还在,留给后来的人,学会把握分寸,学会自持,学会把每一晚都过得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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